為什麼民主需要記憶?—從《世紀血案》談新威權敘事與民主韌性
2026轉型正義談書會第8場
記憶行動主義旨在把記憶轉化為民主素養與公民韌性,作為抵禦新威權敘事的實務路徑
本講座強調全球民主倒退下,須警覺「以民主之名破壞民主」的威脅,並能辨識公共領域中以民主語彙包裝的威權敘事。臺灣雖在國際指標上表現良好,但因歷史記憶匱乏與公民疲憊,民主信念與判斷力正出現下滑,需重建歷史意識、培養民主判斷並促進公民行動。
🧩 講座核心重點
1. 全球民主倒退與臺灣的矛盾處境
講者引用瑞典哥德堡大學的 V-Dem(Varieties of Democracy)民主報告:全球民主國家正在減少。報告指標中「今年美國已被踢出自由民主國家之列」,排名到五十名之外;講者提到美國政治極化嚴重。
臺灣在國際指標表現仍佳
- 以自由之家(Freedom House)指標:臺灣 94 分「僅次日本」為亞洲第二,中國 9 分。
- 以 V-Dem 的角度:臺灣同樣僅次於日本,亞洲第二。
但臺灣內部政治運作,人民「體感」仍有很多問題;同時面臨外部軍事威脅與認知作戰滲透日常生活。
2.臺灣民主面臨的心理與政治現象:疲累、麻痺、信念下降
- 公民社會普遍的疲累感:每天都有很多議題「到底我要搶救什麼」,帶來挫折與反挫。
民調警訊(講者用來描述民主信念下降的現象):
- 2024 年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:問三題(民主永遠最好/某些情況威權較好/哪種都一樣),結果顯示「臺灣民眾已降到 50% 以下認為民主比威權好」。
- 講者提到政黨支持者間有差異:在野黨支持者對民主支持度相對較低(講者的描述)。
- 2026年美麗島民調:22.4% 的臺灣人認為若臺灣必須接受一國兩制「可以接受」,講者推估「至少有四百萬人」;並提醒民調是短暫現象,非定論。
3.為何臺灣的轉型正義「困難重重」:轉型模式的結構限制
轉型正義的選擇與國家轉型模式高度相關
- 德國:東德在轉型正義進行時已不存在,是在統一前提下得以全面清查東德政治檔案與歷史遺緒。
- 南非:由曼德拉邀請戴克拉克,朝野共同推動轉型正義,具共同目標(重新打造「彩虹國度」並清理傷痛)。
- 臺灣:
a. 李登輝 1996 當選總統時同時是國民黨主席;推動轉型正義時,威權時期的政黨在民主化後仍掌權。李登輝「走出悲情、向前看」:當時能做的是「補償」受難者,而非究責加害者、真相調查、制度改革。
b. 以制度進程為例(講者用來說明「分期付款」):
- 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 2018 才成立
- 國家人權博物館:陳水扁時期(2002)曾計畫推動(當時名稱為「國家人權紀念館」),但因朝小野大而胎死腹中;到 2016 民進黨掌握國會與行政權後,2018 才成立。
- 《政治檔案條例》2019 通過
- 講者的總結語氣:很多人說「為什麼還要談過去」,但講者認為「過去還沒有過去」,臺灣仍未與過去完全告別。
4.威權統治是「深刻的社會工程」:民主不只是制度,也要更新思維
即便民主三十多年,威權時期塑造的歷史敘事仍左右價值判斷與公共選擇。
社會上「拼經濟、不要談政治」的話語;講者解讀「有人叫你不要談政治,就是叫你閉嘴」。
5.從《世紀血案》風波談「歷史記憶匱乏」與「記憶戰爭」
a. 以2026年2月《世紀血案》風波,掀起「歷史補課潮」;國家人權博物館出現人潮、導覽機需排隊。此事突顯的影視倫理問題,與臺灣社會長期的「歷史記憶匱乏」。
b. 記憶匱乏使共同語言與思考框架無法成形
不是課本沒教、檔案不存在;而是它們未成為社會共同的 common knowledge / common language。因而使關鍵事件與人物低認知;紀念與教育制度的斷裂(例:很多人只知道 228 放假,不知道紀念什麼);公共論述對歷史脈絡薄弱,導致威權與民主界線模糊;年輕世代缺乏威權生活經驗(講者用語:民主富二代)。